3年前未婚妻登报与我决裂3年后庆功宴她却以“军医”身份出现
她没有回答我的挑衅,只是将一份绝密档案推到我胸前,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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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顶上那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把光线打磨得雪亮,却照不透人心里的那点阴翳。
他说他胃不好,酒精过敏,都是借口。三年的卧底生活,他喝过比马尿还难喝的土酿,也陪毒贩喝过上万一瓶的洋酒。
他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这里的酒,太干净了,喝下去,会让他想起边境那些埋在黄土下的兄弟,他们的血,比酒要烈得多。
他轻轻碰了一下杯,仰头把水喝了。那人见他喝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陈局走了过来。他比三年前老了些,头发白了一半。他没端酒杯,只是站在林枫身边,看着会场里的热闹。
“还在怪我们?”陈局叹了口气,“当年那种情况,把你从族谱上除名,让你未婚妻登报决裂,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
“‘眼镜蛇’那个老狐狸,疑心太重。你必须是个没有过去、没有牵挂的孤魂野鬼,他才会信你。”
林枫没说话。道理他都懂。头脑里的那个“缉毒警林枫”完全理解并接受了这一切。
但身体里那个叫做“林枫”的普通男人,那个被父亲指着鼻子骂不孝子,被家族唾弃,被最爱的人一刀两断的男人,他不懂。
他只记得祠堂里的冰冷,和报纸上苏晚晴那张清冷决绝的脸。那张脸,像一把刀,把他和过去的世界,彻底割裂开来。
“都过去了。”陈局又拍了拍他,这次力道重了些,“国家没忘记你。你看,今天,所有人都为你骄傲。”
他轻声说:“陈局,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那些笑脸和酒杯,走向宴会厅的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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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的时候,他抽十几万一条的雪茄,也抽过边境小镇上用报纸卷的土烟叶。
现在,当他终于能做回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习惯曾经的味道了。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终究是没有点燃,又塞回了口袋。
他想起了苏晚晴。这一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时候,轻轻刺一下。
他记得她讨厌烟味,每次他抽完烟想亲她,她都会皱着鼻子把他推开,嘴上说着“一股烟囱味”,眼神里却全是笑意。
她是个医生,有洁癖,总觉得烟草是世界上最坏的东西之一。可她不知道,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是尼古丁陪着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暴露身份的险境。
三年前,他接到卧底任务,需要彻底切断所有社会关系。他回家,跟父亲摊牌,说自己不想再当警察,要去“外面”闯荡。
父亲是个老派的教书先生,把家族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当场气得摔了茶杯,骂他是败家子。
林枫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肯服软。最终,在家族祠堂,当着所有长辈的面,他的名字被从族谱上划去。
然后是苏晚晴。陈局帮他约的她。在一家咖啡馆,林枫按照事先背好的台词,说自己厌倦了警察那点死工资,准备跟“朋友”去边境做玉石生意,赚大钱。
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睛,那双他看过无数次的,总是盛满温柔和智慧的眼睛,一点点变冷,最后只剩下失望和陌生。
他甚至拿出一张伪造的银行卡,说这是他“朋友”预支给他的,以后她不用再在医院那么辛苦了。
他记得苏晚晴当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说:“林枫,我认识的林枫,他穷,但他不脏。”
一个星期后,报纸登出来了。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宣布与社会闲散人员林枫解除婚约,并告诫所有女性朋友,要擦亮眼睛,远离那些试图走捷径的男人。
写得字字诛心。林枫在边境的一个小旅馆里,看着那份报纸,把那块印着苏晚晴照片的版面,撕下来,烧成了灰。
可现在,在这场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上,他才发现,那些伤疤,只是被勋章盖住了而已,从来就没真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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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变得庄严起来。林枫掐灭了不切实际的回忆,转身准备进去。
她不是从大门走进来的,而是从一个侧面的贵宾通道,在一群肩上缀着金星的将军的簇拥下出现的。
她没有穿晚礼服,而是一身笔挺的陆军军医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军帽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瘦的下颌线。
林枫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开始疯狂地擂动,撞得他胸口生疼。
她的眼神变了。曾经那双眼睛里,是医者的悲悯和恋人的温柔,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她走在那些将军中间,步履沉稳,表情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她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为手术失败而偷偷哭泣的小医生了。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喧嚣的人群和流光溢彩的灯光。
林枫的眼睛里,是火山爆发般的震惊、痛苦、愤怒和不解。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子弹。
而苏晚晴,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微微颔首,一个极其标准而疏离的致意,然后就那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一个背景板,一个无关紧要的“战斗英雄”。
那一刻,林枫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他为之痛苦了三年的“背叛”,在他自以为是的荣归故里之日,却以一种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林枫的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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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林枫看着苏晚晴端着一杯清水——他认得那个习惯,她从不喝酒——优雅地穿过人群。
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目标明确,每一步都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她的目的地,是林枫。
整个宴会厅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刚才还围着林枫说笑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给他们之间拉开了一个无形的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而好奇,在这对曾经轰动一时的“前任”之间来回扫视。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他可以回到露台,或者直接离开这个虚伪的庆功宴。但他没有。
一种说不清的,混合着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像一根绳子,把他牢牢地绑在了原地。
他比她矮一个头,但他却必须微微仰视,才能对上她那双藏在军帽帽檐阴影下的眼睛。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枫,目光像X光片,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子里的狼狈。
“苏医生……哦,不对,”林枫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觉得刻薄的嘲讽,“现在应该叫苏少校了。真是令人意外。”
“三年前你还在报纸上教导全国人民要远离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员’,三年后,你自己倒也穿上了这身衣服。怎么,军营里没有闲散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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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一些离得近的宾客,慢慢的开始悄悄地往后挪动,生怕被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波及。
清水的波纹,映出她微微苍白的嘴唇。然后,她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林枫的耳朵里:
她用“林警官”这个称呼,把他瞬间推回了那个充满敬酒和笑脸的、虚伪的圈子里。她用“国家”这个词,轻易地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托你的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死’过一次,现在活过来了。不过好像活得,没有苏少校你风光。”
“风光?”苏晚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但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更凄凉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她,看着她制服上冰冷的金属领花,看着她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疲惫,突然间,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苏晚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她把自己贴身携带的那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公文包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
档案袋是密封的,封口处盖着红色的蜡印,右上角,三个鲜红的宋体大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了林枫的瞳孔里——“最高绝密”。
这三个字,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分量。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的范畴了。
但苏晚晴比他更快。她把档案袋递向林枫,手臂伸得笔直,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递交一件武器。
“林枫同志。”苏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在林枫的脑海里炸开。她用上了最正式,最不容置疑的称呼。
她的眼神直视着林枫,里面再也没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只剩下军人般的绝对冷静。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一个庆功宴,一个三年前“背叛”他的前未-婚妻,一个陆军少校,现在却以一种审判官的姿态,来宣布他卧底任务的结束?
“晚晴,你……”陈局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脸色难看,他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苏晚晴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枫的目光从档案袋,移到苏晚晴的脸上,再移到陈局那张写满无奈和愧疚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着,演了一出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戏。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林枫更近了。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让林枫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枫脑中的迷雾。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晚晴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湖里,找到一丝线索。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他能读懂的情绪——那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悲伤,和一种同类之间才能体会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三年时光重量的档案袋。